一名自媒体博主正在体验皮绣技艺。咸文静 摄

　　 “您这手艺是跟谁学的？”

　　10月20日，“重走唐蕃古道”文旅交流探访团走进西宁市湟源县丹噶尔古城。湟源排灯展览馆内，青海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（湟源排灯）代表性传承人张世全正俯身组装一盏刚刚完工的台式排灯，动作熟稔利落。随行专家停下脚步，轻声发问。

　　“我师傅叫杨增贵，这手艺传到我这儿，已经是第四代了。”张世全抬头答道。

　　“那现在你还收徒弟吗？”

　　“收，眼下跟着我学手艺的，就有四五个人。”

　　其实，很多人了解湟源，往往就是从排灯开始。地处农耕文化与牧业文化交汇地的湟源县，是唐蕃古道和丝绸南路上的要塞，素有“海藏咽喉”“茶马商都”“小北京”的美称。正是古道上经年不息的人流货流，为这片土地沉淀下多元厚重的文化底色。

　　年过六旬的张世全守着这门手艺二十余年，这样一盏台式排灯，从框架搭建到纹样绘制，要耗费八九天工夫方能成型。

　　“一代代手艺人守正创新，如今我们把皮绣、剪纸、皮影技艺融进去，创新推出小巧的文创产品，方便游客带走。”张世全一边引路，一边介绍。

　　如果说排灯是丹噶尔古城夜里亮起来的交融灯火，那么皮绣，便是这片土地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亮眼名片。

　　离开排灯展览馆，一行人移步丹噶尔皮绣展馆。后院工坊里，传承人赵燕芳和十几位绣娘围坐在一起，银针起落，彩线游走。

　　“据我们了解，湟源皮绣的根可以追溯到古羌时代，距今已有三千多年。”见不少学者、博主第一次接触这门技艺，赵燕芳娓娓道来。“在这里生活的羌族先民们，在皮革服装、鞋帽等物品上，用羊毛等材料刺绣简单的图案符号，后来渐渐有了皮绣。皮绣取材于特制的各种皮料，用毛线、细皮绳、马鬃以及丝、棉线绣制。”

　　“居然是绣在皮革上？”看多了内地丝绸、棉布的刺绣，一名自媒体博主忍不住惊叹。

　　“来，上手试试！”赵燕芳招呼他坐到绣娘身旁，手把手带着他捏起绣针，往皮面上扎了下去。

　　“什么感受？”听到他倒吸一口气，周围有人好奇。

　　“奇妙，有点像打针！”一句打趣，引得满院笑声。

　　如今，这门古老手艺，早已不只是藏在展馆里的展品，更是当地妇女就近增收的一条路子。就拿展览馆所属的青海羌韵绣艺手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来说，自2017年成立以来，累计开展技艺培训6000多人次，目前全职绣娘有50多人，季节性参与加工的绣娘200多人，让针尖技艺变成家门口的生计。

　　40岁的祁万花家住湟源县申中乡河拉村，在工坊上班已有三四年。她既是销售员，也是一名绣娘。旅游旺季，古城里游客络绎不绝，单日客流可达四五百人，小巧精致的皮绣摆件，是颇受欢迎的高原伴手礼。

　　灯火流转，针脚绵长。和古道上那些以军事、通关功能为主的关隘不同，丹噶尔古城的特殊性在于，它不是单一的驿站或者关口，而是一座交融之城。中原的布匹、茶叶由此流入草原，草原的畜产品、皮毛在这里向外输送。人流往来之间，不只有商品交换，技艺、审美、风俗也在相互浸润。在这里我们可以感受到，唐蕃古道从来不是静止的历史标本，交融也不只是留在书本的记载里，它藏在排灯的纹样中，落在皮绣的针脚间。古老技艺一边守住根脉，一边链接当下生活，让千年古道的文明力量，在烟火日常里持续生长。